卷貳拾.第一九一回 贏僥倖一劍勝萬劍

 

卷貳拾〈十二金錐〉

一份愛能承受多少的誤解,熬過飄雪的冬天

一句話能撕裂多深的牽連,變的比陌生人還遙遠

最初的愛越像火焰,最後越會被風熄滅

有時候真話太尖銳,有人只好說著謊言

假如時光倒流,我能做什麼?找你沒說的卻想要的?

假如我不放手,妳多年以後會怪我?恨我?或感動?

假如真可以讓時光倒流,妳會做什麼?一樣選擇我?或不抱我?

假如溫柔放手,妳是否懂得?走錯了,可以再回頭。

想假如,是最空虛的痛

想假如,是最無力的寂寞

~姚若龍

 

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*

 

「區區在下也曾在英雄宴三戰金輪法王,於山東道一劍誅七霸,江湖人稱『快劍易一』,連紅花會無塵道長都讚好!甚麼『來歷不明』……這不是明著損人麼?」

姓白那人呆了一呆,說:「我雪山派向處西陲,對江湖上的事情並不熱衷……」

「管你甚麼快劍慢劍,就等本姑娘領教你的犀利劍法吧!」但見青光一閃,一個女子從姓白那人身後搶出,挺劍朝我胸口刺過來。叮的一聲,姓白那人揮劍將之擋開:「花師妹,我們不能輕易殺傷人命。」

那花的姑娘長劍險些脫手,這一劍便遞不到我胸前。姓白那人還劍入鞘,又望我問:「姓白的孤陋寡聞,剛才你說你是……」

我感到極不耐煩,勉強重覆了一遍:「在下金陵易一。」群俠世界版圖龐大、NPC又多,同名同姓大有人在,所以NPC們也像真實古人一樣,自我介紹時多把身份加在前頭。這個身份通常不出三個題目:祖上籍貫、現居住地或者所屬組織。籍貫我不記得,至於組織……我被逐出師門後,「華山易一」已不適用,算來算去就只有居住地比較靠譜。

較早前和貝海石的對話給了我靈感──為了追查神石下落,我不可能久居南京,但金陵建府一事早晚傳遍江湖,「金陵易一」四字將成為我的標誌,至少介紹自己時不會像「快劍易一」般,換來一句「管你快劍慢劍」那麼尷尬。

另一方面,姓白的漢子沒聽說過我,還真是近年少見──就算不知道英雄宴那些事,總也聽過「華山棄徒」吧!他卻真的懵然不知,只能相信他「僻處西陲」的解釋吧!「在下雪山派白萬劍。」

貝海石和兩個香主多次提到雪山派的「氣寒西北」,看來正是這個白萬劍了。雪山派是個劍派,他能夠以「萬劍」作名字,劍法上的造詣定然不凡,剛才同門切磋已充分顯示出來。

白萬劍功力值有435點,高出師弟妹一大截,雖然還比不上貝海石,但乘著貝海石不在,要出入長樂幫總舵救走失陷同門再順手拐走石中玉,卻是易如反掌。

「小兄弟,你顧念與石莊主的情義,白某人十分欣賞,只可惜這小子乃雪山派叛徒,要放過他是萬萬不能,假如小兄弟堅持要人,莫怪白某人無禮了!」白萬劍說話客氣得來又十分決絕,教我不知如何回話,倒是旁邊一個年紀三四十上下的男人呼喝道:「臭小子,就憑你三腳貓功夫也敢向我雪山派要人?」

這男人我記得他姓呼延,年紀雖長,武力卻非常一般,才207點而已。「還沒見我出手就說三腳貓,要是我內力不失,要打發你用不著十招!」我心中暗罵,面上卻不聲色。在這座土地廟裏,除了白萬劍,餘下十幾個雪山派弟子都不是甚麼好手,功力較高的才二百來點,功力差的更低見百四五十點,使我對雪山派「另眼相看」。我吸了口氣,說:「在下當然不敢跟各位過招,所以才請白師傅賣個人情,好讓……」

剛才試著對我出手的那位姑娘脾氣似乎不大好,此時又仗劍而出,劍尖指住我咽喉:「你真以為自己是武林大豪,要賣你人情?」

「剛才白師傅言道,貴派少到中原……」我腳底一滑,已退到牆邊,「除了貴派掌門威德先生外,幾位名氣怕還比不上區區在下……」我這話也不假,經過襄陽一戰,論名氣我怎會輸給這些從不踏足中原的鄉巴佬?我實在不應該說這種俏皮話,只是瞧著眼前女子那副略帶傲氣的臉蛋瞬間漲成紅色,我是有點情不自禁。

「大言不慚!」雖然給我用輕功甩開時有點詫異,但她眨眼又充滿怒氣。「讓我看你的好手段吧!」

「花師妹,手下留情!」這次白萬劍沒動手阻攔,大概不想再被我糾纏下去了。而且所謂「手下留情」,意思是出手要知分寸,也就是說可以出手啦!得到白萬劍默許,姓花的女子更不遲疑,一劍向我胸口刺過來。

就在我考慮應該躲開還是擋格之際,但見金光一閃,一條金燦燦的軟鞭從我身後那扇破窗飛了進來,鞭梢捲住長劍一甩,不但將長劍奪了過來,還甩到半空,釘在橫樑上面。

藍鳳凰從破窗躍了進來,嘿聲道:「原來你跑到這兒……這些都是甚麼人?」

「他們是雪山派的好朋友,只是……你瞧瞧地上那個人!」

「咦?這不是石莊主那寶貝兒子急色鬼麼?怎麼躺在地上啊?」藍鳳凰打個哈哈,抬頭問白萬劍:「是你們點了他的穴道麼?你們為甚麼隨便點人穴道?」

我知道藍鳳凰記不住石中玉和雪山派的關係,也不耐煩從頭說起,便向白萬劍說:「白師傅,我也來介紹一下……這位便是五毒教藍教主,你們多多親近!」

白萬劍聽了聳然動容:「甚麼?這位……姑娘便是五毒教教主?」

江湖客套話來來去去都是三兩個標準式樣,就藍鳳凰一人會按自己的思路解讀:「易一!你叫我跟這位白……白師傅親近麼?就算把我推給別人,這位白師傅年紀卻有點兒老……」

那個雪山派女弟子長劍被奪,早已忿忿不平,待聽見藍鳳凰那膩得讓人化掉的聲音說出這種「鬼話」,幾乎給氣得瘋掉:「妖、妖女!少給我在這裏瘋言瘋語!看我……」

白萬劍擺了擺手,打住她的話頭:「花師妹稍安無躁,且讓我來說話。」然後望我說,「易兄弟,還有這位藍……藍教主,白某人和眾位師弟妹幾年奔波,就為了將這叛徒帶回凌霄城交掌門人處置,兩位是否要跟雪山派過不去?兩位武功的是不弱,這個年紀便有此修為,實在難能可貴……然而兩位可知天外有天、人上有人?要勝過白某人手中長劍……嘿嘿,還差著那麼一點兒!」

我踏前一步,右手已搭到劍柄之上:「白師傅,石莊主對我恩重如山,就算明知不敵,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帶走石中玉!」

白萬劍嘆了一聲,緩緩拔出長劍:「那也沒甚麼可惜……白某人就試試兩位的功夫吧!」

藍鳳凰一甩軟鞭,瞧我問:「要一起上麼?」

如果我武功沒打折扣,「區區」百點差距,正好拿來賺經驗值升級;可是憑我這狀態,即使跟藍鳳凰聯手亦未必勝得過白萬劍。我腦筋轉了轉,說:「對方還有十三人……是個二對十四的局面……」

白萬劍搖頭道:「白某一人足矣,易兄弟無須擔心……」

我不理白萬劍,吩咐藍鳳凰:「你盡快給我收拾其餘十三人,再來助戰!」

藍鳳凰個性與焦宛兒迥異,跟我吵吵鬧鬧更似冤家,又大喇喇的隨時闖禍,然而在適當時候還是非常可靠──見我認真起來,她亦不再多話,雙足一蹬便連人帶鞭、仿如一團金雲般直撲到那些雪山派弟子面前!

「藍教主,你的對手是我……」白萬劍向後滑出兩步,長劍已幾乎截住藍鳳凰。可就在此時,我的英雄劍亦已指向他背心,逼得白萬劍迴劍擋格。沒想到白萬劍手勁如此厲害,但聽叮的一聲,我幾乎握不住英雄劍,忙收斂心神,以狂風快劍搶攻!

若論招式的厚勁,狂風快劍絕不在任何劍法之下,加上服食鎮心理氣丸後,只要不運內功,動作再猛也不牽動內息,因此我將一零八式狂風快劍順序使出,立即便叫白萬劍刮目相看!「好小子,難怪如此自信!你這劍法、這手勁殊不簡單,我當年亦不過如此……可惜!就可惜差著廿年火候!」

面對狂風快劍一輪狂攻猛打,就連氣寒北白萬劍也得凝神接戰,好不容易擋下了一百零八招,中間幾乎全是守招,然而我也不算佔上風──白萬劍還是挺過來了,且能夠邊接招邊跟我說話!一百零八招一過,意味著我最強的武功也奈何不了他,只要他反攻我便吃不了兜著走。

果然,當我重新又使上狂風快劍的首五招,白萬劍反手把我英雄劍蕩開,嘿聲道:「你這劍法端的是凌厲無匹,使第二遍時威力猶在第一遍之上……可人力畢竟有時而盡,你能堅持多久?」白萬劍話音剛落,長劍倏地穿過我的劍網,向我連刺兩劍。這兩劍迅猛絕倫,而且劍尖亂顫竟不知刺向何處,嚇得我倉皇後退,狂風快劍的連招立破。

白萬劍得勢不饒人,連人帶劍追了上來,眨眼已攻出四劍,分刺向我雙肩兩股。我在千鈞一髮間擋下其中兩劍,又擰身避過第三劍,瞧著最後一劍躲不了,幸好金絲軟鞭及時出現,鞭梢繃直有如鋼刺,逕點白萬劍左頰。

白萬劍側頭閃避,同時收招抬手,以長劍撥開軟鞭,再順勢反刺藍鳳凰。可這一劍刺到中途竟硬生生的停了來,身軀端凝如山!我吁了口氣,向左跨出兩步,變成與藍鳳凰分站白萬劍左右,準備隨時配合攻擊。

白萬劍掃視四周,一字一頓的道:「五毒教果然名下無虛……我師弟妹都沒大礙吧?」

原來其餘十幾個雪山派弟子已躺滿一地,藍鳳凰笑吟吟的說:「白師傅麼?他們有的為我軟鞭打傷,有的給我點了穴道,有的中了我教迷藥……你放心好了,本姑娘已手下留情,他們性命絕對無礙。」

白萬劍森然問道:「你們想怎樣?」

我點頭說道:「白師傅,我不是來跟你雪山派結仇,由始至終都是為了帶走這位石兄弟……還望白師傅高抬貴手!」

白萬劍語帶不屑地說:「你以為拿我雪山派弟子性命要脅,我白萬劍就會屈服?乘早丟了這念頭吧!想我放人,得勝過我手中長劍!」

「這……好吧!」我瞧了藍鳳凰一眼,心想有她助戰,或許能打敗白萬劍也未可知。我內息真元為玄冥二老所破,不但使我無法與人比拼內力,連帶招式變化都減少了──內力為輔的華山派武功全不管用,獨孤九劍對付高手又不湊效,算來算去只剩下狂風快劍和猜拳而已,況且狂風快劍也使過了,我還有甚麼可以拿出檯面?如果跟藍鳳凰聯手,有她神出鬼沒的鞭法掩護,我或許能重複使用那些招數來進行奇襲呢。

沒錯,我和白萬劍功力值差著一大截,不靠奇襲難道靠實力取勝?我再也不是山東萊州那個自信滿滿的低能兒了。

白萬劍一抖長劍,沉聲道:「出招吧!」我和藍鳳凰互望一眼,也不跟他客氣,分從左右向他攻去,霎時間劍刃交鳴之聲、軟鞭呼嘯之聲不絕於耳。我與藍鳳凰聯手抗敵機會不多,只曾在襄陽對戰唐兄妹,以及英雄宴上共鬥金輪法王。我倆固然功力相若,卻不知怎的竟非常合拍,無論分進還是合擊,一招一式均是妙到毫顛,拆到六七十招後,初時的戰戰兢兢已蕩然無存,感覺仿佛回到數月前梅莊一役,那是久遺了的痛快淋漓。

當時我把武功練到二百來點,行走江湖綽綽有餘;又得石清幫忙化去種種誤會,重新被武林正道接納;之後砸了福康安的掌門大會,可謂意氣風發之極!所以跟胡斐、李思豪闖梅莊時,即使面對四百點功力值的魔教長老,仍不覺得自己會輸,結果又真的給我贏了兼獲得神石作獎勵!緊接著學會狂風快劍和降龍十八掌,我越來越自以為是,武功才寸進而已,挑戰的對手卻一個比一個厲害──英雄宴上獨鬥霍都,再大著膽子三戰金輪法王,及後孤身一人挑了十二連環寨,總之「關關難過關關過」,最落得被玄冥二老廢去武功、幾乎身死的下場!我既悔且恨,從那天開始,便把信心連同內力一起丟失在萊州了。

直到此時,與藍鳳凰合力跟白萬劍戰了個旗鼓相當,加上此戰只分勝負不分生死,貌似不會突然Game over,讓我重拾了比武樂趣。

先前我在廟外看過雪山派練劍,自以為對白萬劍的劍法有所了解,誰知道實戰時卻完全是兩回事,招式變化加倍繁複,且時而迅捷、時而綿密,單憑我一人,就算內力未失怕也不是對手;幸好藍鳳凰鞭法亦有觸到之處,與我的快劍迥異之餘,剛好起到相輔相承之效,這可能便是我倆異常合拍的原因!

藍鳳凰鞭法攻守合一,此時為配合我,十招中倒有七招採守勢。而我則伺機出劍──不能連招的話狂風快劍毫無用處,但在鳳凰掩護下,我卻能從容地以獨孤九劍找出白萬劍劍法上的破綻。

一鞭兩劍化成一團金影、兩道銀光,從廟裏打到廟外,再由廟外打進廟裏,進出之間轟飛了廟門、砸碎了土牆。我接連幾招獨孤九劍逼得白萬劍變招擋格,正自竊喜,卻瞥見白萬劍的神情,不禁凜然一驚:「他仍猶有餘刃?」就在此時,藍鳳凰忽然反守為攻,甩起軟鞭往白萬劍頭頸劈去,白萬劍悶哼一聲,急忙迴劍擋格。藍鳳凰手腕一抖,軟鞭圈成數圈,便要套住長劍,白萬劍自然不讓她如願,長劍連顫幾下,還是個雪花六出、梅花五瓣之形,一碰軟鞭即退、不讓它纏上了。

「易一!」聽得藍鳳凰大聲招呼,同時白萬劍左脅下面露出一大破綻,我不作細想,英雄劍已從空隙直穿進去!

此戰並非生死相搏,但我武功遠不及白萬劍,並沒有留手的餘地,所以這一劍也是用上全力。白萬劍首現慌張神色,急提左掌拍向英雄劍,雖然貌似趕不及,豈料隔著數寸,其掌風已將英雄劍推開,這一劍便沒能刺著他。

但白萬劍一分神,長劍終於給藍鳳凰軟鞭纏住,藍鳳凰笑道:「白師傅,這把劍我要了……」還沒說完,白萬劍沉聲一喝,竟反過來把藍鳳凰甩到我身上!

原來藍鳳凰軟鞭上的造詣不凡,奪人兵器用的乃是柔勁,好像她纏住那個雪山派女弟子的長劍後,並非用蠻力拉扯,而是活用軟鞭特性把長劍絞甩。也不知道白萬劍是看穿她的鞭法還是臨急應變,當藍鳳凰抖動軟鞭時,他順著勢子也是一抖,原理一樣,但仗著力氣的差異,給蕩起來的竟是藍鳳凰自己!

我要是給藍鳳凰撞倒,那自然要分勝負了!可我殺得性起,就在藍鳳凰撞上來前,反手一甩,英雄劍便朝白萬劍擲了過去!

這擲刀擲劍的敗中求勝或自保之法,大抵各門各派都有;就算師父沒教,生死之間大概也是這般做法吧?但我這一擲卻非別派可比,乃是華山劍宗的一招絕活「天外飛龍」!

白萬劍滿以為勝負已分,冷不提防劍光如電,眨眼便來到面前!也是白萬劍武功卓絕,千鈞一髮間竟來得及揮劍截住劍光,鏗的一下巨響,英雄劍改了方向,斜斜插入白萬劍腳旁的地面;同時間白光一閃,他的長劍亦已飛脫,嗖釘在身後的神檯上面。

當我和藍鳳凰掙扎著互相推開對方從地上爬起來,立即便看見白萬劍鐵青著臉色站在那裏。我嚥了口唾沫,說:「白師傅……此戰本非死生相搏,我在快要落敗時不自禁使出這種招術,白師傅一時不備,這才……實在很對不住……」

抱定閒事少理的宗旨重新上路,要不是感念石清恩情,我才不會多此一舉向白萬劍「挑機」!因此打從開始我便十分客氣,唯恐惹怒了白萬劍,更不想與雪山派為敵。豈料我卻投入過了頭,竟使出這種要命的「殺手鐧」……要是雙方拿出置人死地的功夫,怕我死了不知多少回!我怕白萬劍惱羞成怒動真格,忙不迭道歉,「希望白師傅莫要見怪……」

白萬劍面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,他喉頭一動,似乎想說些甚麼,恰好這時候,一直躺在角落的石中玉手腳並用爬了起身,走到神檯前面拔出長劍,然後轉身遞到白萬劍面前:「這位白師傅劍法不錯,但以一敵二有些不公……三位切磋武功,不如由我充個數兒,我和白師傅對上這兩位……這兩位朋友,只是我武功實在太差,三位不要嫌棄才好!」

我和藍鳳凰瞪大眼睛望著石中玉,白萬劍也是一陣愕然,緊接著面色由鐵青變成通紅:「你的穴道早就解了!」

石中玉騷了騷頭,又把長劍往白萬劍推去。白萬劍伸手抓住劍柄,隨手一抖,劍身已斷成兩截,他把劍柄也擲到地上,然後昂首步出土地廟,只聽見他的聲音迅速遠去:「石中玉!我雪山派與你仇深似海,姓白的今日守諾放你,下次再撞到我手裏,定把你送到掌門人面前碎屍萬段!」

「這算甚麼?」藍鳳凰收回金絲軟鞭,哼聲道,「場面話不說半句,還凶巴巴的恐嚇人,你們漢人不自以為禮儀之邦麼?」

「這人光明磊落!」要是認真計較,剛才那一擲其實不算天外飛龍。天外飛龍雖為劍宗絕技,但與狂風快劍不同,除了手勁還用上內力,可以說是賭上了一切。我失去內功後,只能以臂力和腕勁擲劍,威力減弱了至少一個檔次,也幸虧如此,白萬劍才沒落得和武功相若的彭連虎同樣下場。「雖然我沒聽說過氣寒西北,想來憑他的身份地位,被我打落長劍跟輸了沒分別……他遵照約定不再強留石中玉,我們應該感謝他成全才對。」我不理會走過來的石中玉,又對藍鳳凰說,「這些雪山派弟子也放了吧!氣寒西北沒多言語,是信得過我們不會為難他的師弟妹,我們好歹也是俠義道,不能讓人小瞧了。」

藍鳳凰明白我的意思:「他們當中有幾個中了迷藥……只要讓他們嗅些更濃烈的氣味,又或者被冷風一吹,立馬便會醒轉。至於餘下那些穴道被封的,再過半晌便能活動了。」

我皺眉問道:「你不給他們解穴?」

「因為我不懂啊!」藍鳳凰沒好氣說道,「你懂解穴何不自己去?」

「我哪懂了?我連點穴也不懂!這些人都是你點倒吧?懂點穴不懂解穴,說得過去麼?」

「誰說我懂點穴?沒錯,我師父教過我穴道的位置和作用,我剛才用外力重擊他們的穴道,讓他們血氣一時閉塞……我不懂得運用真氣點穴,過不多時他們又會行動自如了!」

點穴是一門極高深的學問,藍鳳凰不懂也不是甚麼新奇事。這時候我才仔細打量石中玉,四月不見,看上去他似乎沒以前那麼飛揚浮躁,亦遠沒以前那麼狡猾姦詐……最令人意外的是,當他好奇地盯著藍鳳凰看,眼神竟十分清澈、那副如天色膽竟不知跑哪裏去了。

作為一個色中餓鬼,石中玉也是很不夠瞧的──他怕死,缺少了那種「牡丹花下死」的氣慨。只是他自制能力弱,譬如前次給藍鳳凰身上的毒蟲嚇怕了、從此不敢靠近,可是一雙賊眼卻不時給藍鳳凰「全身掃描」!「石世兄,你第一次見藍教主麼?忘了她那些蜈蚣蜘蛛了吧?」

石中玉眨著雙充滿靈性的眼睛,竟搖頭道:「原來你們也認錯人了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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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……未完.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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