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貳拾.第一九六回 投羅網自責糊O塗

 

兩人走出了亭子,其中一人瞥了我這邊一眼,突然喝道:「是誰躲在那裏?」

我呆了一呆,忽見草地上有一抹影子,時濃時淡,原來晨光乍現,把我躲在花叢後的身影也描了出來。

事已至此,我還考慮些甚麼?雙足一蹬便如大鳥般躍上半空,向兩人直撲過去。儘管他們先發現我,渾沒想到我的攻擊竟如此迅捷,沒來得及拉開架式便給我幾招破玉拳打倒在地。較年輕的一個給我重拳打暈,另一個約莫廿五六歲的更慘,吃了我一記加上二重勁的「力劈三關」,肩胛骨登時粉碎,痛得倒在地上滾來滾去。

我跳進亭子裏,果見鋪在地面上的石板有一塊給掀起了,下面是一個一尺見方的孔洞,洞裏黑沉沉甚麼也看不見。我試探著喚道:「小師妹,是妳嗎?」

岳靈珊的聲音自孔洞裏傳出:「是……是誰在外面?」

我還沒回答,剛才那把男聲又說道:「師姊,聽起來好像是易師哥的聲音?」

「阿一?怎可能如此巧合?我看八成是姓溫的使詭計想騙倒我倆!」

「小師妹在說甚麼?」我蹲下去檢查那孔洞,嘿聲笑道,「你放心好了,我想法子把你救出來再說……還有哪位師兄弟在這裏?」

「師姊你聽!果然是易師哥的聲音!」

「真、真的是阿一?」岳靈珊還是有些猶豫,最後還是說道,「和我一起被抓的還有小林子!」

「啊!原來是林師弟。」我不禁想起在華山時,岳靈珊和林平之已經越來越投契,不見經年,不知道他倆發展到甚麼地步?

岳靈珊是岳不群的女兒,與一眾華山弟子以師兄妹相稱,其實她沒有真正拜入華山門下。華山派本來是以入門次序定長幼,但岳靈珊並非正式門人,因此大家以她年紀小,都叫她做「小師妹」。我和林平之比岳靈珊年長,但入門較遲,岳靈珊一直只叫我「阿一」,叫林平之「小林子」,並以師姊自居。我不肯就範,隨大家一起喚她「小師妹」,林平之為人卻比較隨和,順她的意叫她「師姊」。

我和他們閒聊了幾句,說的都是往日華山學藝的情景,岳靈珊這才相信我的身分;而我亦弄明白囚室的結構──我又挪開旁邊幾塊石板,現出一塊長兩尺、寬兩尺、厚寸許的鐵鑄門板,中間孔洞用以送飯和透氣,除非懂得縮骨功,否則不可能爬出一個人來。至於這塊鐵鑄門板,卻是用一副七巧鎖來鎖上,七巧鎖雖然精巧,但外殼堅固,不可能用刀劍砍開它。

我一把抓住那個被打碎骨頭的男人,將他摔在鐵皮旁邊,喝道:「快打開這扇門!」

那漢子痛得滿頭大汗、咬牙切齒的說:「饒、饒命呀!我只是陪老十六來……就算是老十六,亦不過負責送飯,我們沒有鎖匙呀!」

我想這種七巧鎖不比一般的鎖,通常只有一把鑰匙,我便問道:「鑰匙在誰人身上?」

「是、是我二爺爺!」那漢子痛得牙關打戰,好不容易才聽明白他說甚麼。我忍不住舉起英雄劍往門板、七巧鎖上亂砍,可惜徒勞無功。

「看來只有到溫家堡逼迫五祖交出鑰匙了,結果還是免不了一場惡戰。」我打量四周,見再無人影,便問,「小師妹,這兩天除了給你送飯的人,還有誰負責看守這裏,或者來過這裏?」

「溫氏五老曾經來過這裏,但大部分時候也是個剛才那個傢伙負責給我們送飲食……他已給阿一打倒了吧?」岳靈珊在地牢裏說道。

我嗯了一聲,說:「他們沒鑰匙在身,我這就上溫家堡問他們要人!」

「阿一!你不能去溫家堡……我爹爹就在福州,你快趕到那裏報訊,讓我爹爹前來相救!」

「你爹爹在福州?」我呆了一呆,反問。

「是呀!我們這次是要到小林子老家,給他爹娘正式覓地安葬……途中我和小林子反而因事耽誤了路程,才至落單被擒。阿一,只你一人鬥他們不過,你還是把我爹爹找來方為……」

「姓溫的不是善男信女,此時再去福州怕遲了……」我打斷岳靈珊的話,說,「況且我與你爹爹不和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小師妹放心好了,我自有分寸!」

「不!你甚麼也不明白!你絕對不能讓溫氏五老知道你的……」

我不耐煩聽岳靈珊嘮叨,轉身快步走出了亭子。

回到溫家堡後門,我心裏衡量著各種因素,決定仍按照原來計劃,在溫家堡突然發難,與石破天、藍鳳凰裏外夾攻,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。「雖然已找到岳靈珊和林平之,但不給五祖一個下馬威、好讓他們知道我的手段,只怕五祖不會輕易交出七巧鎖的鑰匙。」

我推門而入,輕易制住兩個在後院整理草料的男僕,逕自來到廚房外面。「要不然放一把火將溫家堡燒成白地,效果定然更佳……反正小師妹和林平之不在這裏,也不怕連累了自己人。」我心裏想,「不!這可就連累那個囚於石室的姑娘了;而且做得太過火、雙方仇怨結得太深,屆時逼得五祖玉石俱焚,那倒是弄巧反拙……」這時候,前頭傳來一陣震天的殺聲,我顧不得放火,閃身掩到花園的一座假山後面。只見廳堂廂房均有人奔出,男男女女神色俱十分驚訝,只要是男的,有的赤手空拳、有的抄起兵器,紛紛向前面走去。

我邁開大步跟在後面,走在最後的兩人回頭看見我,均十分驚訝,來不及細問,已給我用重手法打倒在地。我繼續追上去,又以破玉拳和猜拳放倒了五六人,才驚動餘人,呼喝著回身攔截我。可是我們也來到了一個大廳,恰好看見兩塊門板被砸飛,藍鳳凰和石破天雙雙搶了進來,安小慧也仗劍跟在後面。

藍、石、安三人見到我俱歡喜不已,我英雄劍出鞘,將圍住我的十幾人逼開,退到藍鳳凰身旁:「你們怎麼不等我信號,便突然攻進來啊?」

「你還好意思說呢!你叫我等你信號,可是我回到碉樓多時,直等到天色大明仍然沒有你半點消息……我們怕你失陷在裏面,這才決定出手的!」

「呃!」我嘆了口氣,苦笑道,「這次潛入並無周詳細劃,即便出亂子亦未可厚非……」我沒說完,更多人如潮水般湧進大廳裏,甚至有人從窗門躍入,不消片刻,一廳都是高高矮矮、肥肥瘦瘦的漢子!

「我和石破天在前頭已收拾了十幾人,怎麼還有許多?」藍鳳凰身陷重圍,亦難免惴惴不安。

我嘿聲說道:「我自個兒也打倒了十人,看來姓溫的果然就是人多……」

「好大的膽子!自老夫執掌本派,就算仇家找上門來也不敢失了禮數,你們竟然不分青紅皂白硬闖進來?」

聽得有人吆喝,我抬眼望去,只見人群中走出五個年紀相近的老人,這五人體型雖有差異,容貌卻十分相似,皆是白髮白鬚紅臉皮,自然是石樑派的溫氏五祖了。當中長得最魁梧、比常人要高出半個頭的老人在廳心站定,即使沉著嗓子,仍是聲若洪鐘的說:「你們幾個小子到底仗了誰的勢,跑到我石樑鎮胡作非為?」

我思索著是否跟五祖打開天窗說亮話、挑明來意要他們放人,旁邊一個體貌跟溫正有幾分相似的高瘦老者說:「大哥,他們敢情是華山派的……」

另一個老人搖頭說:「四哥,看這小娘皮也是用鞭的,打扮非漢非夷,絕不是以君子自居的岳老兒門人。」

我不待他們再問,便即笑道:「這位老爺子其實猜得不錯,我等雖然不是華山門下,卻是華山派的好朋友,正是為了被你石樑派擒住的兩人而來……對呢!聽說你們還不肯定那兩人身分?我不妨告訴你們,他倆倒是貨真價實的華山門人呢!」

那高瘦老兒嘿聲說:「我石樑派幾時擒住甚麼人了?臭小子別含血噴人……」

「石樑派所作所為,衢州地面有誰不知?只不過我還以為五祖是敢作敢認的硬漢子,豈料……」

「既識五祖名頭,你還敢這樣子跟老夫說話?」一個身材粗壯的老人惡狠狠地盯著我,厲聲道,「莫說我們沒抓過甚麼華山弟子,即便有,也決不……」

「省點兒吧!」我悶哼一聲,「實不相瞞,我剛從後山那邊過來,已跟兩人說過話了!」聽得此語,五祖均是面色大變,我得勢不饒人,繼續說,「此事我已使人知會岳掌門,他剛好就在附近,日內便會率門下弟子趕到……」

「岳、岳不群就在附近?」粗壯老人獰笑著說,「華山遠在陝西,你想騙誰?」

我搖頭笑道:「幾位老爺子實在見事不明!被你們捉來的兩人不也是華山派嗎?你們可曾懷疑他倆怎麼從陝西跑到這兒來?那自然是跟著岳掌門來的……岳掌門率領門下弟子到南方辦事,那兩人落單才失手遭擒!」

五祖面面相覷,流露出猶豫之色,我決定再給他們下一味重藥:「你們大概還不知道事態有多嚴重……欺侮一個華山弟子,你們興許以為撒賴使潑便能蒙混過去,可你們這次抓住的卻是岳掌門的掌上明珠!除了岳掌門和岳夫人,岳家千金很得五嶽劍派的名宿長輩喜愛,你們冒犯了她,五嶽劍派絕不善罷干休!」

這下果然有敲山震虎之效,五祖俱大大吃驚,面色或青或紫的又變了幾變!聽說岳、林二人被囚後一直保持沉默,五祖乃是從他們的武功招數估量其門派,但五祖心眼兒再精明,斷難猜到岳靈珊身分!誰想到他們會如此「幸運」,隨便一抓,竟抓了君子劍唯一的女兒回來?

我又說道:「你們大概想殺人滅口,給岳掌門來個死無對證吧?這在我親眼見著岳姑娘前興許還湊效;可是我已確認岳姑娘在你們這裏,也通知了岳掌門,這時候你再殺人滅口甚至毀尸滅跡也是無用……事已至此,你們若不把岳姑娘完好無缺的交出來,無論有沒有證據,五嶽劍派也要剷平溫家堡!」

魁梧老人雙眉一揚,森然道:「臭小子!你說到這份上,我再放兩人走路,豈不等於石樑派怕了華山派、怕了五嶽劍派?」

我吸了口氣,索性押上重注,「五嶽劍派足以跟少林、武當鼎立,與日月神教抗衡,一個小小的石樑派何必逞強?我不管你嘴裏說怕不怕,只要岳姑娘少一根毫毛,也要賠上你溫家上下百餘口性命!」

我這麼一說,不等五老反應,已是嘩聲四起──包圍我們的溫家子弟各有反應,但聽起來還是不服氣的居多。依我看,無論五祖是否屈服,好歹也是明白人;但眼前頗有些人在衢州乃至浙南頤指氣使慣了,竟自高自大不把別派放在眼裏,或許在他們眼中,少林、武當亦不過徒具虛名。

「好呀!這位岳家千金我們放不放,還可以考慮他媽的一兩天,倒是你這小娃娃竟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詞,不知道五嶽劍派又會否為你殺老夫閤家滿門?」魁梧老人抓住長衫衣襟使勁一扯,登時將衣扣扯斷,一件長衫甩了下來,露出裏面的青布緊身衣褲,他年紀雖長,卻神態威壯、猶如鐵塔。「小娃娃叫甚麼名字?師承誰人?要是老夫識得,老夫便替故人教你個乖;要是不識,莫怪老夫手下無情!」

我凝視眼前老者,他的功力值竟有346點,難怪能成一方之霸!

三百點功力值算不得真正高手,我要是不曾失去內力、使武功大打折扣,已能戰個平手,甚至勝多敗少。然而相比中原城邦,這一帶堪稱窮鄉僻壤,石樑五祖武功相若,五個功力值三百點的好手,再加上百來個一二百點的嘍囉,的確足以橫行無忌了。

但我也聽出魁梧老人不過是找下台階,只要我稍作讓步、給足他們面子,便能順利帶岳靈珊和林平之離開。「五位老前輩,在下也不是真的對石樑派不敬,而是想將一場大禍消弭於無形!眼看華山派要大舉來襲,要是貴派竟能抵擋住,岳掌門還會就近叫來衡山派和恆山派幫忙──據我所知,恆山派也有不少弟子前赴福建,這會兒該在附近。屆時一場惡戰,雙方難免都有死傷,這又何苦呢?假如五祖真想教訓在下,也不用怕得罪甚麼人,皆因在下無門無派,只是跟玄素莊黑白雙劍、襄陽郭大俠夫婦交好而已……」

旁邊一個老人仰天打了個哈哈:「看這小子胡吹甚麼大氣?把郭靖郭大俠都抬出來了!」其餘四祖跟著大笑起來。

我莞爾一笑,藍鳳凰卻氣他們不過,嘿聲道:「難怪你們不知……易一在襄陽代替那個郭大俠三戰蒙古國師,那是許多英雄親眼所見,只是你石甚麼派不夠格參加英雄宴罷了……」

藍鳳凰還沒說完,五祖俱踏前一步,魁梧老人身邊一個高大不足、粗壯有餘的老人指著我喝問:「她叫你甚麼?她叫你甚麼名字?」

自襄陽英雄宴後,聽過我事蹟的大有人在,實在是見怪不怪了。我微笑不語,果然有藍鳳凰代我答道:「這個便是襄陽三戰蒙古國師,山東火燒連環寨、一劍誅七霸的快劍易一!」藍鳳凰漢語學不好,這些「順口溜」倒是琅琅上口。

五祖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那粗壯老人忽然哈哈大笑,高瘦老人點頭說:「原來如此……聽說易朋友和華山派有些淵源,只沒想到你雖被逐出門牆,仍然為這昔日師門出力……難得、難得!」另一個拿拐杖的老人接著說:「易朋友原本不用抬出華山派的名兒來恫嚇我們,其實衝著易朋友的面子,我們自會把兩個華山弟子放了!」

魁梧老人點點頭,站他身旁的粗壯老人便從腰帶裏掏出一柄鑰匙,交給一個四十多歲年紀,腮上留著虯髯的漢子道:「南揚,你到後山去,把兩個華山弟子帶過來。」

「多謝前輩成全。」我還劍入鞘,微笑道,「我這就帶岳姑娘趕去截住岳掌門,並說明貴派得知岳姑娘身分後,立即放人且禮遇有加……所謂不知者不罪,只要岳姑娘安全,岳掌門自不會跟貴派計較。」

「不用急!」魁梧老人嘴角一牽,竟自我介紹起來:「老夫叫溫方達,與這四位兄弟在浙南混口飯吃,承蒙江湖上的朋友看得起,把我們喚作『五祖』,老夫居長,忝為石樑派當家。」

聽五祖的老大溫方達介紹,旁邊身材粗壯的是老二溫方義,拿拐杖的是老三溫方山,高瘦老人是老四溫方施,最後一個則是老五溫方悟。我心想:「你們母親改名可真容易,不就取其順序的諧音嗎?如果還有個老六,便該叫溫方祿了?」

我和五人都打了招呼,便不再言語。等了好一會,終於聽到岳靈珊的聲音自外面傳來:「……你們把他怎麼了?」然後便看見那個虯髯漢子領著岳靈珊和林平之走進大廳。剛才我們在後山說話,其實一直沒見到對方,這時候一看,岳、林兩人精神有些萎頓,身手卻十分便捷,似乎沒有受傷。

「靈珊!」安小慧大是高興,搶上前去捉住岳靈珊雙手用力搖晃。我沒跟岳、林二人提及安小慧,他們陡遇故人,都是又驚又喜。

「小慧,你怎麼來了?」岳靈珊跟著安小慧退到我身旁,不待安小慧回答她問題,轉頭改向我問:「阿一,你沒有事吧?」

「我有甚麼事了?」我笑了一笑,「都叫你放心交給我……五祖已答應讓你倆離開,我們這就走吧!」

林平之點點頭,小聲問我:「他們沒有留難你嗎?」

我回頭望著林平之,旁邊岳靈珊又追問:「他們知道你身分嗎?你有沒有向他們報上名字?」

「多說無益,我們還是先離開石樑鎮吧!」我無暇細問岳、林二人緊張甚麼,向他們匆匆交代一句,抬頭望溫方達他們說,「青山不改、綠水長流,來日定當再來拜訪!我們告辭了!」

我領著眾人便要走出大廳,可是攔住門口的溫家子弟卻沒有讓開。我回頭瞪著溫方達,哼聲問道:「前輩,你這是甚麼意思?」

溫方達嘿的一聲,笑道:「老夫並無反悔之意,岳姑娘和這位小兄弟可以隨時離開溫家堡。」

我冷笑一聲,正要反唇相譏,旁邊溫方義大喝道:「我大哥答應放了這兩個小娃娃,但易朋友請暫且留下來,我兄弟五人有要事相詢!」

我呆了一呆,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,岳靈珊已跺腳說:「阿一,你在後山那邊沒聽我說嗎?由始至終,這些惡人的目標都是你呀!」

「甚、甚麼?」我又是一呆,還是無法聽明白,藍鳳凰已搶著問:「難道這是個陷阱?」

「不!」林平之搖頭說,「他們不會猜到易師哥前來相救……只是從我們失手被擒開始,他們問得最多的都是有關易師哥的事兒,所以師姊才勸易師哥不要出面跟他們交涉,只可惜易師哥似乎沒有聽到。」

溫方義哈哈笑道:「我家南揚偶然遇見這兩個小娃兒,因聽他們口中提及易朋友的大名,才斗膽邀請兩位到溫家堡作客,幾天以來沒虧待了他倆。我們原本只想問出易朋友下落,易朋友卻親自現身,我們兄弟都十分驚喜。既然正主兒來了,我們自然不會強留岳姑娘,溫家堡畢竟沒閒飯幫養閒人……」

我回想剛才沒把岳、林二人的話放在心上,忍不住重重拍了額角一下──如果我不是這般自以為是,便不會節外生枝了!雖然我比受傷前已收斂不少,不會隨便挑釁別人找架打,但我輕視NPC的態度不改,最終還是自食其果。我自責了幾遍,收拾心情說道:「姓溫的!你葫蘆裏到底賣甚麼藥,好快點說了吧!」

溫方達緩緩走到我跟前,低頭望我道:「老夫和四位兄弟如今是坐擁石樑鎮數千畝田地的豪富,但不瞞諸位,我們姓溫的卻是黑道出身,世代做沒本錢的買賣,至今習氣不改,只要有利可圖,也不妨做回老本行。」

安小慧冷笑道:「還用得著你來說?只要在鎮上一問,誰不知道你們石樑派的惡行?」我心中則想:「難道五祖覬覦我身上那二千兩銀票?不!我放在次元包袱裏,NPC根本不可能知覺……抑或他們得悉大功坊寶藏一事?就憑區區石樑派想侵吞這麼大個寶藏,真是異想天開!」

就在我左思右想之際,溫方達又已說道:「早前,老夫二弟接了一宗大生意,要著落到易兄弟身上……」

「別再繞圈子了!」我越聽越不耐煩,忍不住打斷溫方達的話,「幾位老前輩想要怎樣,便劃下道兒來!」

「好!易朋友果然快人快語!」溫方達豎起拇指道一聲好,旁邊溫方義接著說:「易朋友,只要你交出身上的石頭,我兄弟五人立即放你走路,決不加害!」

霎時間大廳中一片死寂,除了濃濁的呼吸聲外再無別的聲響。我確曾聽溫家的人多次提及一批「紅貨」,只是專心籌謀救岳靈珊,沒去細想「紅貨」是甚麼意思、和岳靈珊有甚麼關係。如今好了,他們捉岳靈珊,只為聽見她和林平之提起過我,那麼到底他們相中的「紅貨」是甚麼?和我又有甚麼關係?如果五祖真想要大功坊寶藏,那不是有語病嗎?我豈能把大寶藏帶在身上?大功坊寶藏包羅萬有,又豈止寶石玉石?又如果,溫方義口中「石頭」並非寶石玉石,那又會是甚麼東西?

剎那間,我似乎想通了,卻不敢也不願相信,於是反問溫氏五祖:「石頭我不是沒有,只不知道你說的是哪顆……甚麼石頭值得你們石樑派大費周章、勞師動眾?」

此語一出,幾乎所有人也望向溫方義──我從溫正還有送飯兩人口中得知,溫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溫方義接的是甚麼生意。

「易朋友執意裝瘋賣傻,老夫不妨說得明白點,好讓你無從抵賴……給老夫生意的那位大人物明言,易朋友身上該帶有石頭,或一二枚,或兩三枚,甚至可能有四枚;石頭可以是任何種類,上有天然字樣,十分易認。」溫方義果然說得十分清楚,叫我不得不承認,他們想要的便是遊戲裏最重要的道具──神石!「接了這生意的可不只我石樑派一家,總之誰在你身上取得石頭,每顆作價一萬兩金子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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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……未完.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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